他怔愣地低头,看到微信提示他有一条新消息。
是荀东凌发来的语音:
“啊,我没跟你说过吗?这家店是我哥开的,下次我带你去,把他这家店的招牌菜全点一遍。”
曲洺望着聊天框里荀东凌的头像发呆。
荀铮铭再度伸手,只碰到曲洺已经脏了的衣袖,带着他往里走。
“走吧,我让人给你开间房,你自己好好待会儿。”
曲洺抬眸,警惕地看着他:“这家店不是不提供住宿吗?”
荀铮铭坦然地说:“这里的房间的确不对外开放,但避免有些特殊情况,我们备了几个房间。”
眼下,顾客打架斗殴显然也是特殊情况的一种。
曲洺现在也的确需要找个地方清理身上的腌臜,于是没有拒绝。
“帮我开房吧,我付房费。”曲洺说。
荀铮铭亲自带曲洺到酒店七楼。
曲洺发现荀铮铭所说的明显有所保留,这家酒店远不止几个房间,这整个七楼全是房间,且有完善的管理与清洁系统。
如果他没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这间酒店别有洞天。
曲洺原本对这家酒店的好感也逐渐不复存在。
也许从他见到曲怀安之后的世界才是真实,之前的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荀铮铭看着曲洺沉默地走进房间,他正要转身离开,曲洺却又回头叫住了他。
“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荀铮铭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荀东凌,可以吗?”曲洺轻声说。
荀铮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曲洺,眼神有些深不可测。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但我不想让荀东凌知道。”曲洺坦然地与他对视。
尽管他的脸被弄脏了,眼睛却一片澄澈,干净得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
荀铮铭低声问:“你是担心我们因为这件事,反对你和东凌在一起?”
他说的“我们”,自然是荀家两位长辈,以及他这位兄长。
曲洺垂着眼睛,心里对这个问题很是抵触。
他从未设想过有一天他和一个人的感情会需要顾虑到对方家人的态度。
因为他从未有过这层顾虑。
荀铮铭看着他发怔的脸,又继续说:“我不会干涉东凌的个人感情,也没有事事和父母报备的习惯。”
言下之意,他不会把这事儿告诉给荀家父母,让曲洺放心。
曲洺却没有显得轻松,而是再度用清澈见底的眼神望着他。
“我不让你告诉他,并不是担心他和我的感情遭到变故,”他咬了咬下唇,轻声说,“我只是不想他担心我。”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曲洺这么说完,便退回到房间里。
他即将关上门的时候,荀铮铭却挡住他的动作。
荀铮铭从门缝递过来一张名片。
“如果你跟你父亲的事需要法律援助,可以联系这位律师,”荀铮铭说,“许律一直负责云都和酩轩的法务,他专业能力过硬,收费方面你也不需要担心。”
“谢谢。”没有犹疑,曲洺接过那张名片,将房门关闭了。
曲洺在房间里脱掉身上的衣服,将浴缸放满水,躺进去泡澡。
他足足洗了半小时,才觉得身体清爽了些许。
每一根发丝都被他仔细地洗过,脸和身体也被彻底洗干净,他这才发现他在打曲怀安的过程里,自己也受了很多伤。
手背尽管已经不再流血,擦伤却有十几处,身上也有很多处青紫痕。
他身上的伤多得就算去做伤情鉴定,曲怀安也根本占不到便宜。
曲洺在外卖软件下单了创口贴和碘伏,又买了几条内裤。
他裹着浴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等外卖放到房间门外,才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拿走那些东西。
他站在浴室里,将浴袍剥开,对着身上的伤痕涂碘伏,再给手背上的伤口贴创口贴。
做完这些事情他却并没有觉得放松,而是怅然若失地坐在房间地板上。
荀东凌打来电话的时候,从曲洺脸颊滴落的泪水已经将地毯晕湿。
曲洺抱着肩膀,双腿蜷缩着,坐在地板上安静地哭了许久。
他的第一反应是应该要将荀东凌的电话挂断。
荀东凌正在紧张地备赛,他不能让荀东凌受影响。
但他同时也很想听到荀东凌的声音。
刚才荀东凌发来的那条语音,他已经反复听了许多遍。
于是,曲洺接起了电话。
“宝贝,你怎么不回消息了,还在酩轩吗?我听说蔚城要下雪,你早点回家,把取暖器都开着。”荀东凌边说电话边喘,似乎在跑步。
曲洺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问:“你在哪里?”
“我在跑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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