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东西,被连根拔起,血肉模糊。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没有答案。或者说,他害怕那个答案。
&esp;&esp;所以在蒋明筝家门口,在情绪崩断的前一秒,他选择了用一句狠话堵住一切,然后转身离开。现在独自坐在这里,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怯懦:他像个提前炸毁桥梁的逃兵,只为躲避对岸可能射来的子弹。
&esp;&esp;而后悔,此刻才缓慢又沉重地淹没了他。他后悔说了那句话。那句话除了证明他的失控和狼狈,什么用也没有。它切断了他回头的路,也堵上了蒋明筝可能给出的任何解释——哪怕是谎言。
&esp;&esp;他竟然后悔没听到解释。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他还在期待什么?期待蒋明筝能否认,期待那个将自己当作替身的人,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这期待本身,就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esp;&esp;“为什么是我?”嘶哑的声音终于滑出唇缝,在车内低低回荡。他抬起头,后脑撞在头枕上,盯着车顶。“为什么我要来?”
&esp;&esp;如果不来,不知道,他或许还能在那份偷来的温情里多待一会儿。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只要窗户纸不破,他是不是还能假装那些注视是独属于他的?
&esp;&esp;可现在,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了。是他亲手戳破的。是他按捺不住,心生贪念,想要更多,才撞破了假象,毁了一切。他毁掉的不仅是蒋明筝可能维持的表象,更是自己心里那点可怜的、对“不同”的渴望。
&esp;&esp;他把话说死了。用一句情绪化的狠话,堵死了所有退路。现在,他连回去问一句“你究竟在看谁”的资格都没有了。他那可笑的自尊,让他做出了最决绝的姿态,也把他钉在了最可悲的位置。
&esp;&esp;痛苦并未因此减轻,反而弥漫成更沉重的自我厌恶。他恨自己成了这个替身循环里的一环,恨自己明知真相,第一反应竟是后悔断得太快。
&esp;&esp;街道已空无一人。他知道该走了,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在这无人得见的黑暗里,他任由那无解的“为什么”,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慢慢蚕食殆尽。
&esp;&esp;俞棐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浊,带着胸腔里未散尽的钝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掠过车前挡风玻璃时,猛地凝固了。
&esp;&esp;蒋明筝就站在车外不远,正隔着玻璃望向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夜风拂动她的发丝,路灯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
&esp;&esp;两人就这样隔着冰冷的玻璃对视着,谁也没有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闻。蒋明筝看着车里男人晦暗的脸,嘴唇微微开合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弯起嘴角,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一个轻松或狡黠的笑,将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轻轻带过。可她失败了。脸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反而有一股酸涩的热意直冲眼眶。她竟有些想哭。
&esp;&esp;这认知让她心头一震。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软弱。可自从踏入下行的电梯,那强忍的泪意和翻涌的慌乱就一直堵在胸口。无数解释的话语在心头翻滚,甚至在唇齿间无声地演练了无数遍。冲出住宅楼时,她甚至像个迷了路的孩子,不管不顾地在清冷的夜色里寻找。
&esp;&esp;“俞棐!”
&esp;&esp;“俞棐!!”
&esp;&esp;她喊了两声,一声比一声急切。冷风灌进喉咙,带着生涩的疼,可她浑然不顾。她只知道要快点找到他。万幸,她听了聂行远的话追了下来;万幸,她记得他每一辆车的车牌;万幸,他还在这里。
&esp;&esp;她在车前站了好一会儿,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小腹前,指尖冰凉,即便用力攥紧,也无法抑制那细微的颤抖。隔着车窗,看着他将头深埋在方向盘上的姿态,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清晰地从心口传来。她以为自己可以随时抽身,可以云淡风轻,可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她做不到。
&esp;&esp;直到看见他终于抬起头,与自己的目光相遇。蒋明筝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像是积蓄了一点勇气,慢慢走到主驾驶座旁,抬起手,屈指在车窗上轻轻叩了两下。
&esp;&esp;“叩、叩。”
&esp;&esp;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或许会被拒绝的回应。
&esp;&esp;车窗缓缓降下。车内温热的气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扑面而来。俞棐的脸出现在逐渐下降的玻璃后,脸色是冷的,眼神里结着她读不懂的冰,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蒋明筝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间,只剩下无措。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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