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到了地上,染红了满地的白雪,逐渐散开,似火焰般灼烧。
盛凝玉带着轻松的笑:“不必怕。”她看着远方呼啸而来的魔气,平静地取出了那截灵骨,放入了血肉之中。
“我在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是她想错了。
盛凝玉本以为,只要自己消灭了魔种,就会天下太平。
甚至她也曾以为,在自己这个碍人眼的“明月剑尊”身死道消后,那些过往的恩恩怨怨,也会一笔勾销。
可是……
盛凝玉轻笑一声:“大道无情啊。”
她举起了剑。
大道无情,生养万物,万物有情,情生因果,因果纠缠,最后勾成这世间轮回千千态,天地万物万万种。
她喜欢。
盛凝玉悬至半空,对着那狂啸而来的黑雾,忽略手腕处剧烈的疼痛,运气灵力,剑锋回转,一剑劈下!
凤九天几乎看呆了。
不过是几剑的功夫,他却莫名其妙的透过这重重剑影,看到了年幼时父母抱着他在游历山水,族中长辈拿着有趣新奇的糕点逗他,还有清一学宫里的……
他赶紧摇了摇脑子,问旁边的褚雁书:“这是什么剑法?怎么那么厉害?!”
褚雁书摇摇头:“未曾见过。”
然而同样到了村门口的凤族三长老等人,却立即白了脸。
旁人不认识,他们却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九重剑》第六重!那个舞之可让人见人间欢景无数的第六重剑法!
然而饶是这样堪称艳色夺人的惊鸿之剑,也没能抵挡的住那席卷而来的黑日红雾,连那铜剑都碎成了粉末!
凤族之人骤然白了脸,顷刻间陷入了绝望中。
若是她……若是她都没有办法,他们又能怎么办!!!
凤族三长老:“凤九天!过来!”
褚乐同样白着脸,明明手都抖得不成样子,依旧紧紧的拽住了褚雁书,恶狠狠对自己的妹妹道:“闭嘴!在我身后呆着!不许出来!”
……不对。
且不论灵力与灵骨不全,以她现在的心境,根本无法使出第六重人间盛景。
盛凝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转,同样的也不再可以无视身体上的痛苦。
细细密密的疼痛自右手传来,犹如那年被烈火焚烧,一遍一遍的灼烧着她的血肉,可是血肉不尽,疼痛长存。
盛凝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转,随后抬起脸,静静的看着那将要坠落的黑日,道:“借剑一用。”
凤九天一愣,手忙脚乱的想要借下腰间配剑:“我的凤鸣剑?它它它它它根本不给我用,平时我只当是个装饰——”
话音未落,只见那凤鸣剑刚被解下,竟然就直直冲着盛凝玉而去!
不止是急迫,它甚至带着点谄媚!
凤九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哪怕此刻黑雾滚滚,魔气压境,但此时此刻在凤九天的心中,唯有那柄散发着赤血光芒的剑!
那柄常年桀骜不驯、孤枕难鸣的凤鸣剑,此刻紧紧的贴在盛凝玉的身上,一声又一声的凤啸清鸣出现,赤红的音波从剑锋处散开,竟是生生逼退了那逐渐靠近的魔气。
褚雁书张了张嘴又闭上,呆呆的转过头:“它在你手里怎么不这样?”
凤九天:“……”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努力的凤鸣剑。
任谁都能看出它此刻的喜悦。
仿佛能被她握住就是滔天殊荣,而倘若被她用剑
无人知晓他内心的震撼——哦不,或许有人知晓。
这世间,自有一人能令高贵的凤族神剑,甘愿沦为掌中之物,任其趋势。
凤族三长老看着盛凝玉,终是弯下了高贵的头颅,恭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是您啊。”
盛凝玉握着凤鸣剑,望着不断逼近的红雾,洒脱一笑。
就好似这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时刻,而是在灵水梦浮生中,与友人大醉三千场,梦醒复还归。
她道:“你这老头子真是欠教训了。”
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连语气都不曾重过,却让凤族三长老脸色发青,手指颤抖着,几乎要跪下来。
“少来这套。”
盛凝玉转过头:“我会拖延时间,等那黑日坠落的刹那,出口会出现在交界处,届时你将所有人——一个不差的,都给我带出去。”
没有任何的询问与要求,只是平静的吩咐。
上位之人对下位者的吩咐。
凤九天听得云里雾里又心惊胆战,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自家三长老,却惊异的发现,这位最是高傲连凤君都敢反驳的长老,此刻谦卑的好似家仆。
他恭恭敬敬道:“是,老夫一定谨遵……所言。”
凤族三长老知道,剑尊从不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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