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半个“哥”的音,后面的一个半卡在喉咙,尝试了很久,始终没喊出来。
最后急的一咧嘴:“呜啊……叔叔我叫不出来!”
商临序眉毛皱得比小姑娘的还紧:“我有这么老吗?”
罗欣荣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就……哥哥是哥哥,叔叔是叔叔。”
商临序再次揉了揉眉心,“行,就叔叔。”
挨到中午,小姑娘肚子咕咕叫,但迟满家是土灶,他不会用。而迟满、迟花阿奶跟文琴都没回来的意思,他只好带她去罗瑜家的农家乐。
前两天镇里领导就是在那请的他,干净卫生,味道也不错。
太阳正好,农家乐门口长凳上放着一排簸箕,里面晒着野生菌。罗欣荣从他身上跳下来,喊着要吃蘑菇。商临序一瞥簸箕里形态各异、即便被晒干了色但仍色彩斑斓的菌子,微微蹙眉。
他指了个勉强认识的,“吃这个吧,茶树菇炒肉?”
罗欣荣挥舞胳膊咯咯笑了,“叔叔笨!这是鹿茸菇。”她跑到另一边,拎起一只瘦干细长的菌子,“这才是茶树菇!”
“……”商临序沉默半秒,微笑拍手:“欣欣真厉害。”
罗欣荣自豪地仰起头:“小满姐姐没教你吗?等夏天叔叔可以让小满姐姐带你去山里采蘑菇呀。”
他稍来了兴致,“她还会采蘑菇?”
“小满可是我们落栗村采最会采蘑菇的小姑娘。”回答他的是从农家乐里走出来的罗瑜,“之前我家饭馆的蘑菇,都是她采的呢。”
罗瑜招呼他们进去,“小满从小就跟着阿奶在山里,采药采蘑菇,暑假采菌子卖的钱,可不少呢。我阿妈每次都拿她跟我对比,可没少害得我被骂。”
商临序嘴角微微翘起,他想到什么,“小满的父母呢?”
罗瑜一愣,“商总您不知道?”
他脑海闪过一个可能性,敛了神慢慢问:“什么?”
罗瑜嗨了声,“小满是孤儿呀,阿奶在后山捡的。”
阳光从窗户探进来,把空气照成一缕缕金线。罗欣荣吃饱了,小餐馆的沙发上眯瞪,商临序则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沉默着。
午后难得的安静,能回忆很多事。
他还记得见迟满的第一眼,狡黠,难驯,大胆。在那个人怀里也敢给他递眼神,真是山里来的野豹子,有豁出命一搏的勇气。
其实关于她身世,有过端倪,比如偶尔撞到她望着别人一大家子发呆,或是言辞间只提到过阿奶,从没说过其他亲人。但他没多留意,以为从小是奶奶养大的。甚至中秋那次,他随口提过想家就给父母打个电话,她只歪头笑笑,“父母啊……”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情绪。
现在才明白那表情是很浅的嘲弄。
商临序垂下眸,轻轻吸了口气。
稍晚点的时候,文琴把欣欣接了回去,他回到民宿二楼房间,开了一个线上会议,五点多结束后,他开车往迟满家去。
冬季天黑的早,太阳已经往下沉了,彻底落下去只需一刻钟。
转过一道弯,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男人高大威猛,女人大花袄随意搭在消防摩托上,只穿着紧身高领羊毛衫,身材修长性感。
两人正研究一个出拳姿势,男人绕到迟满背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挥拳。他们身后停着几辆橙色消防摩托,一只穿着消防犬制服的德牧蹲在中间。
商临序不紧不慢地把车开过去,降下半扇车窗喊她,“蛮蛮,该回家了。”
迟满动作一顿,又打了几拳才回头:“商总,下来练几套?”
商临序一扫郑柏山,对方少说186,比他还夸张的大块肌肉,体能一流,看刚才指导迟满的那几下,看样子走的拳击和格斗的路子。
此刻对方堂堂正正盯着他,眼神犀利,他略一点头,懒散收回视线。
“不了,阿奶喊我们回家吃饭。”
郑柏山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迟满擦了把汗,拎过大花袄,跟郑柏山打了个招呼,跳上后排,大大咧咧往后一靠,“今天怎么开车了,是准备下山了?”
商临序淡淡扫了眼后视镜,不答反问:“三脚猫功夫跟他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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