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事儿?!怎么缠上她的男人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结婚?呵!”她气呼呼地将脚下一颗石子踢得老远,“神经,就知道威胁人!”
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生气,积攒了一堆话不吐不快,她拿出手机想找苏姗山吐槽,还没点开对话框,先看到何煜质问她在哪,为什么关掉定位的消息。瞬间冷静。
迟满不打算现在撕破脸,她回和客户在地下酒窖,信号不大好。
何煜再有电话打来,她直接调了静音。
她站在一条位于城中心的老街,正值工作日的午后,人很少。两旁的楸树正开着紫粉色的花,一蓬蓬的,彩云似的。
世界是如此美好。如果不接受商临序的提议——世界好像不会太美好。
她眯着眼慢慢地思考,过了很久。
“想好了吗?”
商临序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背后响起。迟满吓了一跳,转头,见刚才绝尘而去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
光从浓密的树荫中倾泻而下,碎在他脸上。
她今天才发现他的瞳在阳光下,是一种泛着冷蓝的黑色。他们的见面大多在夜晚,于黑夜和昏暗阴影的掩藏之下,伴随着争吵、不合,吸引。
现在他被阳光和花朵照耀着,显得异常和蔼平易近人。
但依旧跟她不搭。
她偶尔想过以后的生活——
将花满山做大做强,把落栗村变为镇上最漂亮的村子,在小院里种上花花草草瓜果蔬菜,跟阿青守着阿奶,也许会有一个男人陪着她,看四季风景,赏一赏风花雪月,在困苦时有人依靠,快乐时彼此分享。
总之都是平凡人的平凡生活,绝没融入商临序那个阶层的野心。
他们的世界太远。无论是她努力往上够,还是他愿意低头迁就,都不会很舒服,更不是长久之计。该怎么对他的家人、朋友、合作伙伴说自己的来历?一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女?
想到这里,她怔了下。
不,她幻想过,幻想过和商临序的未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次对于他家庭不肯接受她的预设?
她被这个答案钉在原地,良久,叹一口气。
“商临序,一定要这样吗?”
他依旧冷静,“蛮蛮,你在逃避什么?如果是认为阶级差距,那为什么何煜可以,我不行?”
她冷着脸,“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走到最后。你也可以吗?”
“我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就直接结婚?”
“用一纸婚约换落栗山,你不亏。”
“哈!”她低头笑了,从呵笑到大笑,果然是商人,明码标价,“商临序,对你来说什么都是利益,什么都可以交换,对不对?”
她笑到眼睛都酸了,她笑他不懂爱,她笑他只有利益,只知拿钱交换,她最后笑自己可悲可笑。她下定决心,决不能因为一时困难答应这种利益婚姻,葬送头婚。
接着他们又吵了起来,从树的这头吵到那头,再吵回来,大多数时候是她在质问,商临序近乎冷漠的态度分析利弊,有时候把他惹急了,会逼问她心底的想法。
她只强调绝不会同他结婚。
“是吗?”他凝着她的眼睛,最后一次追问。
是的!她心里这样答,张口却是:“好啊。”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迟满先反应过来,冷笑,“怎么,我答应了你又要反悔了?”
该死的嘴,她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你确定?”
这人真有意思。不答应的时候逼着问,答应了又摆出一副公正客观的模样,绝不会逼她违背心意。
她气不打一处来,“别等我反悔。”好像知道这股上头劲过了之后一定会反悔似的。
话音刚落,手腕被他拽住抱回车内,下一秒一式两份的婚前协议塞到她怀里。
“签字。”
迟满看也没看,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落款处他已经签字盖好章。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声音:试试看,就试试看他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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