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终于见到了苏铮然举荐的怀善道长。
只见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形精干,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干净道袍,相貌甚是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便难以辨认的那种。但他眼神内敛,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沧桑,并不像寻常山野道士那般狂悖不羁。而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过左眼、直至脸颊的深长疤痕,虽然醒目,却并无狰狞可怖之感,
李摘月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道礼:“怀善道长,贫道李摘月。此后,这座乾元观,便托付给道长了!”
怀善道长显然也是个爽利人,并不虚言客套,当即回礼,声音沉稳有力:“晏王殿下放心!贫道在此立誓:观在人在,观毁人亡!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此观!”
李摘月一听这近乎决绝的誓言,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连忙摆手:“……呃,倒也不必如此夸张!道长言重了。这观若是日后真有什么损毁……大不了再盖一座便是!反正它也不是没塌过……”
怀善道长:……
虽然听着挺暖的,可还是有些尴尬。
一旁被邀请来观礼的一瓢道长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艳羡。
同是道士,人家怀善就能得了这么一座清静崭新的道观安身立命,守护一方。而自己呢?虽说混了个晏王“师叔”的名头,听着风光,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如今还得带着小徒弟白鹤,背井离乡,跟着去那长安富贵地。长安虽是繁华无限,可在他这等散漫惯了的人看来,何尝不是龙潭虎穴、是非之地?而且至今也不知晏王非要带他去长安究竟所为何事,前途未卜,心中着实忐忑。比起怀善如今在洛阳得的这份清闲自在,真是没法比。
李摘月自然留意到了一瓢道长那羡慕中带着点小哀怨的眼神,心中暗笑,却并未点破。
她转向怀善,又细致地交代了一些观中事务和日后可能的香火来源处置,虽然她觉得香火可能没多少,并将早已备好的观产契书和些许启动银钱交给了怀善,让其能有招募一些有天资的道士、道童。
至此,乾元观总算有了一个靠谱的“副观主”,李摘月心中一件大事算是落了地。只待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便是。
……
周司马家自打死里逃生、又被一撸到底后,可谓是门庭冷落鞍马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一开始,那些曾被周林得罪过的人,迫不及待地上门痛打落水狗,各种刁难羞辱接踵而至。周夫人带着一家老小,包括周五娘和周妙玉,没少受窝囊气,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直到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周林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抱上了晏王李摘月的大腿,甚至可能要去长安了。那些寻衅滋事的人才渐渐消停下来,不敢再过于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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