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眼底看透一切的嘲弄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干脆利落的撕开表面露出赤裸裸的真相,让姚氏有种窒息般恐惧。
她嘴唇嗫嚅着。
“雪儿,你这是,不要娘了吗?”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夫人还在倒打一耙,难道不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吗?三皇子什么情况,我又是什么情况?我们素未相识,他为什么指明要我?
还是太傅和太傅夫人真觉得我这样的人进了三皇子府能高高兴兴的活到最后?”
宋铮挪开视线,不声不响地将那支金钗装进袖口,眸子低垂。
“谈利益就谈利益,就不要再掺杂那些已经变了质的亲情了。人心换人心,有没有血脉亲缘都是一样的,夫人未嫁人前也是饱腹诗书的大家闺秀,应该最是懂得这个道理。”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说了这么多,姚氏像是失了音一样,只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铮瞥了一眼,本着让梁折雪彻底与梁家斩断一切羁绊的心思,好心劝道。
“皇上和太子都没死呢,对文官来说,太傅是府如今已经站在至高点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想更上一步还是先打听清楚的好,以免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说到九族,她后面又跟了一句。
“你们真想死的话,麻烦贵府先把我的名字从梁家族谱中除掉,过了今日,以后再见就当互不相识。这话本应该跟梁太傅说的,不过我懒得见他,还麻烦夫人帮我转告一下。”
若说前面姚氏只当她是发泄,想用言语刺痛她,那最后这句便是彻底让她崩溃了。
十六年啊,怎么会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竟是如此恨她,恨到要与太傅府断绝关系,这无疑是往她心口捅了狠狠的一刀。
姚氏面无人色地一连后退好几步,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出的屋子。
她恨梁家,恨她这个娘,她不要她这个娘了。
不,是梁家先不要她的,是他们先不要她的
是啊,是他们先不要她的,又何必在此时假惺惺的来求一个心安。
姚氏紧紧攥着下人的手,心在滴血,可没有一句辩护和找补,因为宋铮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相,是血淋淋的事实,哪一句都不是她能反驳得了的。
她踉跄着往外走,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尽是那句。‘你们真想死的话,麻烦贵府先把我的名字从梁家族谱中除掉,过了今日,以后再见就当互不相识。’
互不相识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屋中却在此时传来丫鬟鼓足勇气鸣不平的声声。
“二小姐,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她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还把夫人气走了?”
“为我好?为我好她怎么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呢?因为她心里清楚让我去三皇子府就是让我送我去死。怎么,你娘要是送你去死,你高兴吗?”
丫鬟不吱声了。
屋外却倏地响起下人的惊呼。
“夫人!”
“夫人?不好了,夫人昏倒了!”
“快请大夫!夫人晕倒了!”
屋外顿时一片混乱,宋铮听到了,但是没动,稳稳当当的坐着,心中只觉好笑。
若身体里的是梁折雪,姚氏找来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梁折雪原谅他们,他们心安理得的继续沉浸在自己编织伪善中。
三皇子成了,他们依旧是最亲的一家人,三皇子倒了,那就是为了整个太傅府不得已舍去的一个抱错了的孤女。
若是梁折雪不原谅他们,那就是她不懂事,不懂得生在权臣家中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太了解梁折雪的性子了,以至于宋铮撕破真相之时,没人能接受得了。
梁冬是第一个找过来的,怒气冲冲,气势汹汹,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彼时宋铮硬是让丫鬟上了早膳,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对方一进门,四下一扫,端起桌上的粥碗就砸在了地上。
“啪——”地一声,白瓷混着白粥崩裂,溅的到处都是。
宋铮淡淡看了一眼,没搭理,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宴会上的饭菜应该是吃不上了,这会不吃点垫垫,一会打起来没劲。
她这番淡定的模样更加激怒了梁冬,上他前一步一把夺了宋铮手里的碗,也往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娘被你气成那样,你还有心情吃饭?梁折雪,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骂完不解气,他胳膊一扫,直接将桌上的饭菜都扫落在地,吓得丫鬟跪了一地。
宋铮只吃了六分饱,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不妨碍她削人。
她仍旧一脸平静,手往桌沿上一搭,徒手将桌子掰了一块下来,垂着眼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不愧是大户人家,檀木桌做的比砖块还厚。
打量了一会,她似乎才想起来面前还站着个人,幽幽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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