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活、这样回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听见里面那点发虚的笑意。
笑是有的,可后面那点东西,只要稍微多看他一眼,就能看见——是不甘,是自嘲,是一点被踩到尾巴的疼。
这么些年,他每次和窦一出去的时候,哪怕他护得紧,许责也从旁人那里听见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别人跟他说,北京之前有八大胡同,里面有“兔儿爷”……
他越长大,越不敢说永远。
可他仍然固执地想守住一件事,至少在他们还走在一起的这段路上,他不是笑话,不是污点,不是“谁谁谁年轻时玩过的一个男的”。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先移开眼。
时间被拉得很长。
饭后,窦一离开,许责一个人收拾家务,洗碗,再把桌子擦干净,每一天的日子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再之后,窦一便没了消息,两个月后,许责从简随安那里得知,他去了国外,在美国读书。
听上去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许责在家中,坐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
桌上还有一盒草莓,许责没怎么吃,草莓旁边是有一个陶瓷的摆件,缺了一角,是许责不小心磕的,窦一本想丢掉,可许责舍不得,毕竟有点贵,还是窦一亲手送的,有两年了。
现在,那盒没吃完的草莓,缺了一角的摆件,还有许责,一起被落在这个家了。
许责忽然觉得好笑,窦一当年敢在路灯底下问他“你想不想亲我”,现在出国了,连句“我要走了”都不跟他说。
也许这就是长大吧。
他在北京,窦一在加州,他们之间距离,从曾经的一转身就能碰到彼此的肩膀,被时区和长途航班拉成了十几个小时加一次转机。
一边是太平洋的海水,一边是山,太阳慢慢掉下去的时候,海面上会出现一条亮到刺眼的金线。
加州很美,尤其是海边的落日,窦一望着远方,一直站到太阳完全没入海面,只剩下天空里还在缓慢退潮的暖色。
他想起许责跟他说,他的老家在四川,那里晴天少,总是雾蒙蒙的,来北京的时候,他还挺高兴,想着北方肯定是天朗气清,碧空如洗,结果来了才知道,北京的雾霾可真厉害啊,春天还总是有沙尘暴。
许责一边说一边叹气,他是真的遗憾,没怎么见过几次漂亮的大晴天。
而现在,窦一只觉得,要是许责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肯定会喜欢这样的景色。
车灯把前方的路切成一段一段的亮带,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耳边嗡嗡响。窦一真心地觉得,这时候,要是许责坐在副驾就好了,电台放着《hotel california》,两个人沿着1号公路,一直向前,最好永远不要停下来,没有尽头。
年前,窦一回了一次国,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雪,明明没离开多久,他却也莫名的怅然,怀念这股冷冽的寒风。
他联系了许责,想跟他见一面。两个人聊两句,哪怕吵一架也好,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雪不大,天边飘着些细碎的雪沫子。远处一辆车打着灯转上来,缓缓靠边,轮胎压过路边的积雪,发出一点闷声。
车停在他面前,是许责的车。
窦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头发上随意抹了一把,雪花蹭掉了一点,再抬眼的时候,车窗也降下来了,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是简随安。
那一瞬间,窦一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哦。
就是那种,像有人事先在你心口捅了一刀,再把刀子抽出来的时候,那点“果然如此”的钝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了尊口。
“您还会开车啊?”
简随安被他这一句噎得一愣,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明显翻了个白眼。
她深呼吸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冷风一下灌进来,她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在他面前停下。
窦一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大过年的,许责把你当司机了?”
“你要不想听我说话,我现在就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远处有人放了一个小小的鞭炮,几声闷响,很快被雪地的空旷吃掉。
简随安先收了锋。
她视线往下垂了一点,看着他裤脚上的雪,过了两秒,抬眼:“他今天真挺忙的。”
“他明天还要上班。”
“很多事要收尾,年后还有考核,时间排得满满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他喘口气。
“他说,他不能再跟你糊弄了。”
“糊弄?”
窦一皱眉,“他糊弄谁了?”
“他糊弄他自己。”
简随安看着他,声音不高,“也糊弄你。”
“你也别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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