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电话里说:“她叫乔温,温暖的温。你俩正好是‘温良恭俭让’的一头一尾。”
乔让笑了笑:“挺好的,我过段时间回去看看你们。”
“小让,你在沪城过得还好吗?”
“过得很高兴,我学了很多新东西,交了很多新朋友。”
他学了贝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音乐上有种叫“天赋”的东西;他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开始学着扎小辫,可总扎得乱七八糟,谌秋笑着说这叫随性洒脱;他还被吉他手怂恿着去打钉子,和鼓手拼酒,大家一起在夜宵摊上畅谈未来,在舞台上装逼。
春去夏来,他们几个周末赔钱演出,凑钱出歌,工作日当牛马补乐队开支,自费出了第一张专辑。
2016年,夏。树影斑驳。
十八岁的陈聿怀和两年前的乔让身影重合,推开了名为“can&039;t s”的伊甸园大门。
所有的一切从这里开始。
乔让带着陈聿怀在沪城玩了两天,随后把他送到机场。
登机前,陈聿怀说:“我还会再来的。”
乔让没当回事:“行呗,你想来就来,哥下次带你好好转转。”
半个月后,陈聿怀给乔让发消息,说他高考成绩还不错,报了沪城的某985。
乔让当时坐在夜宵摊的小马扎上,一边撸串一边语音回复他:【可以啊大学霸,这么牛逼,家里得高兴坏了吧?开学我请你吃饭。】
微信聊天框上的备注反复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只弹出一个“好”。
陈聿怀没有告诉他,自己因为执意要来沪城,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无人知晓的夜里,那段语音被反复聆听。
2016年,冬。万物凋零。
他们一直保持联系。
元旦跨年,豫园灯会,人山人海。
陈聿怀如今长得比乔让高一些,眉眼愈发锋利,两人在拥挤中并肩而行,聊着长长短短。
乔让问:“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去?”
陈聿怀沉默一瞬,“不回。”
“为什么?家里太远?”乔让这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透露过家里的情况。
陈聿怀偏头对上他眸色浅淡的眼睛,灯火映照在其间,失了色。
“因为沪城的年更热闹。”况且,这里有你。
乔让被挤过来的人撞了一下,“啧确实,人多热闹嘛。你要是在这儿没有朋友陪你,到时候来和我们一起过呗。”
陈聿怀伸手扶住他,笑了笑:“好。”
人潮拥挤,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乔让接着道:“谌秋上个月检查出了肺癌早期。”
陈聿怀一愣。
“他再也不能唱歌了。”
2017年,春。万物新生。
陈聿怀和3402的成员度过了除夕夜,这夜的can’t s只为他们敞开大门。
照旧喝了很多酒,成员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情绪都在此刻吐露,谌秋哭得最厉害,抱着乔让不撒手。
“你们一定记得少抽点烟,他妈的老子真是太摇滚了。”谌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乔让叹了口气,“行了,你又没死,搞这么悲壮干什么?”
谌秋痛心疾首道:“哥的摇滚已死”
众人:“”
乔让:“你是还没过青春期吗?”
陈聿怀低头默默喝酒,却被谌秋突然夺过酒杯,抓着他的手沉痛道:“小陈,你一定要继承我的衣钵走下去啊!”
陈聿怀:“?”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乔让,发觉对方也正好在看他。
电视机里的春晚在倒计时。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十”
“”
“三”
“二”
“一”
“过年好”
恢弘钟声中,陈聿怀听见自己说“好”。
2017年,秋。天高云淡。
3402签了厂牌。主唱的名字是陈聿怀。
他从学校搬出来,和乔让住一起,方便排练和写歌。
无数个夜里,两个穷得叮当响的人挤在一张小桌板上共用一台电脑工作。
屏幕荧荧蓝光照射下,陈聿怀拖动鼠标一边编曲,一边问:“你觉得我们会火吗?”
乔让单手支着下巴,右手刷刷写歌词,毫不犹豫回答:“会,因为我觉得我们很牛逼。”
陈聿怀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一颗虎牙特别明显,“那你现在要不要练练签名?”
“不用,大部分粉丝都是冲着主唱去的,我准备一把拨片得了。”
“那你先给我这个粉丝一个拨片呗。”陈聿怀伸手,他的左手骨节分明,指尖有常年练琴按弦磨出的茧。
“赏你的。”乔让头也没抬,从小盒子里抓了一把新拨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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