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程闻安在露台上独自吹风。
夏思瞬走到他身边。
她的双臂靠在护墙上，扭过头看他，来瞅瞅他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他的手按在护墙边缘，眉梢微微垂着，额前的短发被风掀起，又垂下。
程闻安没有看她，虽然侧过脸来很礼貌地向她的方向朝她笑了笑，但她发现他没有正视她的眼睛，似乎在逃躲什么。
她的脑子里立刻飞快冒出一个猜测来：上次明楚的事，是他听她说的，他没有亲眼看到，这次的莫螺，却是他亲自参与的。这小子，不会处理脏活处理得有心理阴影了吧？
“你现在是不是害怕我？”她直接问他。
程闻安一愣，一时间他却没有回答，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反应更加让她觉得她猜得正中靶心。
夏思瞬压了压语气，特地把自己往扫地僧的方向塑造。她高深地道：“其实我离人类已经很远了，你也不要把我当人看，要是觉得受不了，就走。”
程闻安按在护墙上的手稍微朝她挪动了一点，他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不是。”他说。
还不是？
夏思瞬觉得自己得把话再说得清楚一点：“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说，如果下次你不想和我一起做这种脏活，你可以对我说，我不会强迫你的。”
“不是。”他又说了一遍。
她顿了顿：“那是什么？”
这个人说话怎么开始磨磨唧唧的了？她在心里吐槽。
程闻安沉默地把目光放向远处。
远处的工业区高楼窗户小方块里亮着灯，外墙上是霓虹灯广告语。
“我没有觉得你古怪，我也不会像你建议的那样，不把你当人看。我只是很震撼……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风把他的声音捋到她的耳朵里，低低的。
夏思瞬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她以为程闻安是不想和她一起做这种杀人焚尸的脏活，出于人文主义关怀，她特地告诉他不用勉强自己。
但他却给她这样一个答案，又不像是讨厌又不像是喜欢脏活儿。
想不通。
两人的手都按在护墙上，相差不过分寸，各怀心思。
他的目光从远处高楼收回，掠过大桥上一盏盏的路灯，落在她的手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路径，视线也落在她的手上。
他重新抬起头，别开了目光。
夏思瞬抬起手，正面反面看了一下，伸过去：“那你握一下我的手好了。”
她死活想不通，那就随便糊弄一下算了。
他眼神闪烁地看着她。
她差点就要收回手了，他却急忙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有力，手指搭在她的掌心。
或许就像这样握手一次，就比解释来得更加有效。
她相信有些东西光靠说是无法传达的。
“总之，我还是会继续做你的保镖，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请不要嫌我累赘。”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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