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驾驶马车沿着汉江一路向北走,下一站去南阳。临近襄阳地界时,大老远便听得阵阵嘈杂欢腾的人声。
掀起窗帘一看,虽晨雾还未散尽,汉江畔却已是人头攒动,笑语喧天。男女老少提着竹篮、拎着彩绳,成群地沿着江滩低头寻觅,也不知在寻什么。
“在抓螃蟹吗?”
穆彦珩和李砚书掀帘出来,又见百姓们不时弯腰捡起什么,高高举起对着太阳眯眼细看。
左右道口挤满了人,他们也不好贸然驾车过去。穆彦珩又是个好热闹的,索性下车去看个究竟。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捡的是被江水冲上岸的汉江石。这倒奇怪,这么多人大清早都跑来捡石头是为何?
穆彦珩就近找了个大娘询问:“你们这是在做甚?”
大娘正巧寻到一块有对穿孔的石头,如获至宝般对着太阳变着角度欣赏。阳光透过孔眼投到她脸上时,已缩成了一束细光。
“捡穿天石呗,还能做甚。”
“穿天石?什么穿天石?”
大娘欣赏够了,将石头小心揣进怀里,这才得空看穆彦珩一眼。
这一看眼睛不由瞪得老大:“天,真俊呐!”
继而又瞥见穆彦珩身后两人,这下连嘴都笑开了:“今儿是怎么了,怎的一下来了这么多英俊的后生?”
这大娘似乎对沈莬尤为中意,围着他绕了一圈,不住赞叹:“周正,长得可真周正。”
“喂!”见对方无视他的问话,又肆无忌惮地打量沈莬,穆彦珩不由蹙眉,“我问你话呢!”
“啊?你问的什么?”大娘转头看他,又忍不住评价道,“这个俊是俊,看着像不大结实。”
没听着回话,又得了“不大结实”的评语,穆彦珩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砚书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大娘,你方才说的穿天石是什么,大家为何都在寻穿天石呢?”
“你们是外地人吧。”大娘又将怀里那块石头掏出来,摊在掌心里叫他们看,“穿天石便是天然带孔的汉江石,自己凿的孔眼可不算。”
“捡来有何用?”
大娘笑眯眯地看着穆彦珩,又从怀中扯出根红线来,边将线穿过孔眼,边解释:“这样穿好线后才算完整的穿天石。”
“我们襄阳人特有的穿天节,源自《列仙传》中郑交甫在汉江遇神女‘解佩赠珠’的典故。所以在穿天节当日,我们会寻找最中意的穿天石来祈福。”
“当然,这穿天石最大的用处啊——”大娘又将他们三人看了一遍,故意卖关子道,“是做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用随便捡的石头?”穆彦珩只觉匪夷所思。
“什么随便捡,每一块交给心上人的穿天石都经过精挑细选,且在穿天节当日才有效。”大娘对穆彦珩的说法很是不满。
“既是这般珍贵,怎还有拿这个做买卖的?”
穆彦珩抬手一指,所指方向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位上摆满了各色穿孔的圆形物件,还有与之相配的绳编络子。
“那是卖给游客送礼用的,我们当地人可不会买。”说完大娘便不再理睬他们,又顾自寻穿天石去了。
穆彦珩环视一圈,还真就看到几对年轻男女,悄悄将穿好红绳的穿天石往对方手心塞,指尖一触便脸通红。
穆彦珩下意识瞟了沈莬一眼,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按耐住想俯身捡石头的冲动。
想想也是,他堂堂文信侯世子,怎可送人路上捡的石头做定情信物。这信物一旦交换,便是要随身携带一辈子的,怎可这般草率。
路过小贩的摊位时,他仔细看了两眼,有穿天石、陶珠、玉器……
玉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莬那块玄青色的玉璜。
之后的整一日,穆彦珩都在琢磨如何将沈莬的玉璜换到手里,可他又不能明着讨要。
一直想到准备就寝也没想出个高招来,眼看着这一天就要过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趁着沈莬去沐浴,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羊脂玉玉佩拿在手中把玩。虽然他的玉器很多,但这块是最珍贵的,这可是外祖在世的时候赏赐给他的。和他交换,沈莬可一点都不亏。
而且玉佩再合适不过了,中间正好有孔。虽说不是天然的,但也不是他凿的,到他手里便已如此,就当是天然的好了。
不过,沈莬的玉璜好像没有孔……无妨,穿佩缨的孔也算孔。
沈莬回来时便见穆彦珩横躺在床上,乌发散了满床,双手举着玉佩,正对着烛光看中间的内环。
待沈莬走到床边,穆彦珩才慢悠悠地支起身子。沈莬看着他,仿佛知道他有话要说。
“我之前不是将骆琳瑶送你的香囊扔了吗。”穆彦珩捏着佩缨将玉佩递出去,“喏,这个赔你。”
沈莬该是懂他的意思,骆琳瑶送的是定情信物,他送的自然也是。
经过两月有余的朝夕相处,他能感觉到沈莬也喜欢自己,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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