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珩这番胡闹,连累自己被心上人视作一丘之貉。
钱晞兰看了眼正趴在窗沿上看景的穆彦珩,不由掩唇轻笑:“殿下不必劳心,左右路程也不远,权当散步了。”
孟承煜再次拜倒在心上人明朗大方的性格之下,只挠头傻笑。
九霄楼 “天字号”厢房内
霍天行端坐八仙桌主位,左右相隔两席,分别坐着唯二入围省试的两名手下——惯用铁链的赵九和袖藏暗箭的万六。
“大哥,眼下看来,能威胁到您的,只有钱家少爷了。”赵九搛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脆响。
“我呸!”对面万六将筷子拍在桌上,脸上尽是不忿,“那姓钱的也就胜在会做文章,一身武艺稀松,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
“说来也怪……”赵九不紧不慢嚼了几下,将花生咽下。他虽满脸凶悍的络腮胡,脾气却比一旁瘦白脸的万六和缓得多。
“这钱大少爷分明是登科的料,不去考他的文状元,偏要来武举占个名额。图啥呢?”
“就是!”想起那厮得中武解元,万六就来气,“若真叫个武艺平平的儒生凭文章拿下武状元,魏陇怕是离亡……”
砰——
霍天行一掌猛地拍在案上,只听一声砰然巨响,整张桌子随之震颤。
万六面前的酒碗应声迸裂成两半,酒液顺着桌沿淅淅沥沥淌下,直将他整个鞋面浸湿。万六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霍天行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响在陡然安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
“沈莬最近如何了?”
他语调平稳无波,可赵九和万六却无端感到一阵寒意,只觉得那每一声都像敲在自己心上,令人头皮发麻。
“回,回大哥,还是和往常一样,住在文信侯世子府上,隔日便外出练武。”
“文信侯世子呢?”
“啊?”万六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问世子……?”
霍天行看向万六,目光阴鸷。
“世子!世子……隔日便会入宫,似乎和沈莬外出总在同一日。”
“不外出的时候,又在作甚?”
“……”这个他是真不知道,万六忙向赵九使眼色求救。
赵九亦是不知,大哥只派他二人盯着沈莬,怎又突然问起文信侯世子的动向。
“多半是在看书作画。”
他在墙头看到过一次,沈莬临窗阅卷,穆彦珩抬笔作画的场景。只是匆匆一眼,很快便被沈莬发现了藏身之处。
“真是好兴致。”霍天行从喉咙里滚出两声低笑,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
赵九万六跟随他多年,见他这般神态,知是某人将要倒大霉。
果然——
“钱世荣不足为惧,倒是沈莬……”霍天行将“沈莬”二字在齿缝间狠狠碾过,几乎咬牙切齿,“这次我定要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老天爷啊!”
掌柜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叫小二搀着,声音都在发颤。眼见那四人在满屋倾倒的桌椅与碎瓷片间腾挪飞跃,只觉肝胆俱裂,几乎背过气去。
与痛心疾首的掌柜不同,小二眼中闪烁的,尽是对武艺高强之人的钦佩与艳羡。他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莬上下翻飞、快成虚影的身法。
心中惊叹:这人真是厉害,以一敌三,竟半点不落下风!
霍天行正恨沈莬恨得牙痒,议完事方才下楼,竟在楼梯口与这狗杂种碰了个正着。当即身形暴起,出手如电,招招直取命门。
彼时沈莬刚空腹灌下半坛酒,虽未醉倒,胃里却已是灼烧翻搅,阵阵痉挛。
与霍天行三人已缠斗半个时辰,他面上从容不迫,实则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心。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半分破绽,否则再无走出九霄楼的机会。
霍天行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眼珠一转便阴恻恻地讥讽道:
“叫‘狗杂种’都是抬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活像条丧家犬。莫不是被你‘主子’玩腻了,给扔出来了吧?”
赵九:什么主子?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