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你无官无职,能帮什么忙,这种话你也信啊?”
杨宣狠狠瞪他一眼,愤愤道:“你当我是那种蠢货吗?!我当然不信,我不信!那时谁敢和秦家扯上关系!那送信之人定是要害我!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信上说,他能证明给我看,让崔琳歌嫁给我。谁都知道,崔家高门大户,崔夫人眼睛长在头顶,前些年承安侯府上门说亲都没应,他们是盯准了皇家,甚至想把崔琳歌送进宫的,鹿山雅集她在长公主面前得了脸,大家都觉得她定是该入宫了,可没想到,过了半个月,崔家竟真的来人说亲,就连崔夫人都亲自登了门,我这才、这才觉得,那送信的人,兴许真有些本事。”
“然后呢?”沈琚问道。
杨宣摇了摇头:“没有然后了,那人没再送信来。”
沈琚皱起了眉。
周旸立刻上前就要唱白脸,刚迈两步,杨宣连忙膝行后退,连声道:“真没有了!真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全京城谁不知道我就是一个不成器的玩意儿——”他赶忙抬手指向唐忱,“唐忱,唐忱也说了,我无官无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倒有自知之明。”慕容晏瞥他一眼,“但你也说了,崔家连承安侯府都看不上,怎么就愿意把崔琳歌嫁给你?”
“崔家如何想,这我如何知道!兴许崔赫那老东西自己被人得了什么把柄被人攥在手里,这又与我何干!何况,”杨宣连忙撇清关系,“何况真正嫁来的也不是崔琳歌!是崔琳月啊!京里头谁不知道,那崔琳月因为貌丑又脑子蠢笨,亲事屡屡碰壁,她母亲家里与梁家有姻亲,她以前喜欢过梁方周,追人追得满京城皆知,是整个京中的笑柄!”
他这么说,倒是勾起了慕容晏的一些回忆。
前几年逢年过节躲不开要去些宴会时,她总能看见崔琳月笨拙地跟在一个公子哥身后。崔琳月生得矮胖,步子也慢,那公子哥很是嫌弃,总把她远远甩在身后,若甩不掉就想尽办法打发。她还听见过那些个公子哥们以“娶崔琳月为妻”说笑。但后来她有很长时间都没见过崔琳月,渐渐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原来那人竟就是梁方周,梁同方的堂弟。慕容晏眯了眯眼。这一遭竟是又牵扯出了秦、梁两家,而崔家和杨家也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着实是巧,太巧了。
巧得让她觉得,好似是故意有人要让她发现的。
会是什么人呢?如果杨宣所说全都属实,那给他传信之人,应当也在国子监内,或者至少也是进出国子监不会引起注意的人。而能进出国子监的人范围不小,除了在内读书的生员,还有他们的书童家仆,国子监内的各位大人,抛开过于显眼的祭酒和监丞,还有各学科博士、助教、直讲……祭酒和监丞也能派人暗中动作,或是主簿替祭酒办事……还有禁军,国子监也在禁军的管辖范围内……再或者,这人进不了国子监,但能守在国子监到杨宣上车的路上,那范围就更广了……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砰”一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慕容晏回过神来,探出头向窗外望去,发现是外面放起了烟花。
远处,连成排的花船不知如何,竟在画舫最顶层的露天夹板上搭出了一个舞台,其上人影攒动,乐声大作,被记了名的娘子们步履轻盈,合着乐声踏着拍子款款上了台。
雅贤坊花魁娘子的评选正式开始了。
今夜能乘船上湖的本就是有门路的,这时已纷纷凑到近前,将雅贤坊的花船团团围住,独他们一艘远远离着,靠在岸边,形单影只,兴许正有不少上不了船的在大骂他们暴殄天物,平白浪费大好机会。湖上热闹,湖岸边更热闹,鼎沸人声从另一侧窗子传进画舫中,不必去看也知道,岸上的人定是纷纷挤在一处,往着一个方向看,想尽办法看清些,有些个目力好的还会一边看一边描述,一晚上下来能赚不少打赏钱。
慕容晏遥遥望了眼那头的热闹,回头看向沈琚道:“我要去杨家一趟。之后若来得及,再去崔家一趟。”
沈琚一点头:“好,我与你同去。”
慕容晏皱起眉:“可……还在湖上,你如何走得开?”
“殿下今夜本就给我允了假,不过是想邀你同来,才寻了借口。有周旸在,一切妥当,出不了差错。”沈琚答道,转而对唐忱说,“唐忱,叫人备车,我随慕容协查将杨公子送回去。”
周旸一听连忙道:“这点小事,我去不就行了?”
慕容晏摇了摇头:“不劳烦周提点,我还想去杨、崔两家看看是什么情况。崔琳歌于我一向亲和,我早上还去为她添过妆,没道理忽然就换了人,何况我也有些在意她同我说的话。”
周旸了然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掺和了。”
三人同车,一路回京去。
望月湖上烟花不歇,慕容晏探出头去,直到远远看不见了才坐回来。
沈琚便问她:“阿晏可是喜欢烟花?”
慕容晏先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喜欢,却也没那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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