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小楼老师在一旁顺势接话,语气轻快俏皮,不如小楹同学也试试画画呢?你不亲自握笔画怎么会知道呢?
说着,她还含笑问起商璇:小璇,你说对不对?你想不想看姐姐也画一只小猫?
商璇朝姐姐眨了下眼睛:姐姐,我想看你画。
商楹面露难色,有些窘迫,早知道刚刚就不说后面这话了。
其实她在画画上实在是没什么天分,读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画的火柴人都似乎比别人丑。
可现在面对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嗓音裏掺了些无奈:那我试试吧。
话音刚落,就见楼照影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拿着工具来到她的右侧坐下。
两人之间没再隔着商璇,肩膀只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像是中学时代的同桌。
楼照影动作自然且迅速地在她面前铺了画纸,放好画笔,抬眼笑着问她:跟着我一步一步画吗?
不用,我刚刚看了。
商楹勇敢地握起画笔,在落笔之前,她转头看向楼照影,有些紧张地说:一会儿不许笑我。
怎么会。楼照影习惯性地抬手为她捋了下耳旁的发丝,眼神柔软,不还有小楼老师教吗?
两人长时间相处下来,商楹也没有躲闪的习惯,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但心裏又觉得楼照影有点好笑,之前教她滑雪的时候说是楼教练,现在教画画了,又成了小楼老师。
小砖身份挺多。
一旁的商璇看着这一幕,眼睫动了动。
不止如此,她还看见在姐姐画得犹豫、不自信的时候,小楼老师会凑近一些,唇边笑意深深,目光似乎就黏在姐姐身上,没有挪开过。
而姐姐呢商璇歪了歪脑袋。
在她的印象裏,姐姐除了会格外亲近自己这个妹妹,姐姐跟旁人相处时,都会下意识保持着温和却疏离的距离,哪怕是关系最好的路遥姐姐也不例外。
可此刻面对着小楼老师,这层无形的距离好像悄悄消失了。
商楹全然不知妹妹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都落在画画上,分外专注。
可能是这幅画的难度不高,也可能是有楼照影在旁边细心教着她,她画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难看,最后呈现出来的画作也能看。
她第一时间看向商璇,笑着问:小璇,看姐姐画得怎么样?
姐姐,你画得很好看!商璇向来不会吝于捧场,说话的口吻还很真诚。
听到妹妹的夸奖,商楹笑意不减,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在一旁托腮静候的楼照影,唇瓣轻翕:谢谢小楼老师。
嗯,那小楹同学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谢我。
商楹唇边的笑意敛住:怎么不按照之前的剧本来,不应该是不客气,是我该做的吗?
是你说的谢谢。楼照影嗓音带笑,轻飘飘地回应她的怔然,那光是这句话可不够。
听她这么说,商楹干脆不再看她,偏过头去,问妹妹:还想画画吗?小璇。
商璇作息很健康,她的困意涌上来,揉了揉眼睛,说:姐姐,我有点困,想睡觉。
好,回卧室吧,姐姐守着你睡着就走。
今晚都不需要念故事书,不到三分钟,商璇就沉沉睡了过去。
商楹蹑手蹑脚从妹妹的卧室出来,便见楼照影已经穿好西装外套,而手臂上松松搭着她的外套、手上提着她的包,在玄关处站着和甘文君轻声聊着天。
商小姐。甘文君注意到商楹,朝她温和打着招呼。
甘管家,最近都要辛苦你了。商楹的声音很轻,语气恳切,小璇的治疗日期临近,她想着这个事情会很有压力,劳烦你多照看着。
甘文君微微一笑: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商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只是纵然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面,可看着沉稳冷淡的楼总为商楹穿外套,动作自然、细致,连衣领都会为商楹整理时,心裏忍不住有些惊讶。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不是不知道商楹对楼照影的重要性,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这裏。
却没想到这份重要还会具体到这些小事裏。
楼照影客气地结束今晚的对话:甘管家,那我们先回去了。
慢走。甘文君为她们拉开房门。
宁安阁的夜晚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整栋建筑都像是浸入静谧的深海。
走廊的夜灯只洩着低低的柔光,堪堪裹住两人不疾不徐的脚步,相牵的手悄悄隐在这暖黄的光影裏,指节相扣的温度却比灯影清晰。
总共就六层楼,一分钟都没有,她们从电梯裏出来。
从大楼到停车场有一截距离,路灯昏昏沉沉,比走廊的光线还要暗淡一些,将她们并肩而行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细长,分明是相爱的模样。
牵着的手就没有松开过,商楹抿了下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今晚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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