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对自己家族要求最为严苛。我知道诸位心疼家底,也不强求,只需将今日香会所获尽数捐出便可。身为大乾子民,这点为国分忧的魄力,诸位总该有的吧?”
这话一出,香商们心头的大石顿时落了半截。
虽然今日香料的成本加盈利仍是天文数字,可比起温家要捐出全部家产,倒让人好接受多了,况且五殿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足了他们颜面,若此时再偷奸耍滑,便是真的不识时务了。
于是众人纷纷表态应声:“草民愿捐出今日所得,尽数用于赈济灾民,护我大乾国泰民安!”
“好,我信得过诸位。” 沈徵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香商们叩首谢恩,忙不迭爬起了身,扭头一看温应敬父子仍僵跪在地,脸色铁青,不知为何,竟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暗暗咋舌。
直到温琢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你们也起来吧。本院还有要事处置,容你们尽快归家清点财物。多年未归,温家究竟攒下多少家底,本院无从知晓,只是记住我的话,七日之内,若粥棚未能遍布绵州城,本院向百姓许下的承诺,绝不会落空!”
得了这句恩准,温应敬才忍着满腔屈辱,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
风卷起他灰色道袍的下摆,乍一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可那双松弛的老眼里,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草民有一事,想向掌院请教。” 温应敬忽然开口,竟还带着几分底气。
“爹……”温泽低低唤了一声,眼中陡然亮起希望。
他就知道,父亲绝不会坐以待毙,定然有应对之法!
温琢淡道:“说。”
他已忍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功夫,此刻需得给温家一丝希望,他们才会乖乖把银子拿出来,否则人之将死,便会狗急跳墙。
温应敬眼皮耷拉着,掩住眼底的精明:“若我温家如数拿出家产,可温掌院到头来却买不到粮食,此刻仍要温家交出人命,恐怕全不了掌院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反而会落个‘不孝不义’的暴戾之名。”
温琢闻言,忽然低笑出声:“你只管备好银子便是,买粮之事,本院自有安排。”
“有掌院这句话,温某便放心了。” 温应敬沉声接话,忽然陡然一转,牵起一丝冷笑,“你娘这些年时常惦念你,掌院若是得空,不妨去凉坪县瞧瞧她,她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只是眼下掌院对温家如此苛刻,怕是往后,她要跟着吃苦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藏着赤裸裸的威胁。
大乾宗族礼法森严,对妾室限制极为严苛,即便温琢已身居高位,对生母也难有实质庇护,生母生前要依附正妻度日,死后连入宗祠,与夫合葬的资格都没有。
昔日曾有官员身登卿相,想为母争个名分,也不得不亲自抬棺至宗祠门口,长跪不起,才使宗族动容妥协,允许其母灵位入祠。
温应敬就是掐准了这一点。
他虽然奈何不了朝廷大员,却能轻易拿捏住那个女人。
他在赌,赌温琢不忍,赌他尚存心软,赌刻在大乾人骨子里的孝道。
温琢其实很想冷笑。
他们竟真以为,他还在乎那点早已凉透的母爱。
“若百姓能顺利熬过这场蝗灾,本院自不会为难温家。”温琢眼睫微微一颤,装作恍惚。
温应敬敏锐地捕捉到这丝迟疑,不由心中狂喜!
竖子果然稚嫩,还是被他捏住了软肋!今后有温琢生母在手,晾竖子也不敢对温家赶尽杀绝!
温应敬方才刚挺起脊背,寻回几分底气,却见井家族长笑眯眯地凑上前来,先朝温琢深深一揖,满脸讨好地笑道:“温掌院,实不相瞒,得知是您大驾光临绵州,老朽起初心里着实惴惴不安,还以为您会暗中偏帮温家,谁料您竟如此高风亮节,以身作则捐出家产,这份胸襟与气度,实在令老朽钦佩不已!”
温应敬面皮抽了抽:“……”
老匹夫,捐出家产的是我!
井家族长仿佛没瞧见他的脸色,转而‘惋惜’又‘赞叹’地说:“得五殿下体恤,我等只需捐出今日香会所得,真是遗憾。但温兄数十年苦心经营的家业,却可一朝散尽,这份仗义疏财,为国分忧的壮举,他日必定会成为绵州百姓口中的一段佳话啊!”
温应敬攥的拳头咯吱作响:“……”
落井下石的老贼!
井家族长还嫌不够,又拍了拍温应敬的胳膊,颤巍巍地‘鼓励’道:“不过温家的气度摆在这儿,想来也绝不缺从头再来的底气!他日温兄重整旗鼓,再做香料生意时,老朽定然领着族中子弟前来给你加油打气!”
温应敬一口气堵在胸口:“……”
井家族长装作晕晕乎乎:“老朽便不打扰温兄和掌院大人父子相聚了。”
温琢坦然接下这份投名状。
果然做生意的没有蠢货,台上这些人怕是早就看出他与温应敬不睦,所以认清形势后迅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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