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像是要将眼前这个“祸源”撕碎。
樱子却仿若未见,反而在他阴沉的目光中,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在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夫君大人~”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与“赞叹”,“妾身方才听说,昨日竟有狂徒为您翻墙而入呢?”
“看来妾身说得没错,大人您这般风姿,即便深居简出,也足以令京都的年轻公子们神魂颠倒,甚至不惜做出这等失礼之事,只为……嗯,或许只是想远远瞻仰一下您的风采?”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那位左尚书家的公子,定是被大人的绝世容貌所慑,才如此不管不顾吧?唉,真是……情难自禁呢。”
“哎呀,我美貌柔弱的夫君大人一定受惊了,左尚书家这可恶的公子,夫君大人放心,妾身一定保护好您的。”
樱子又故作担心地上前握住无惨的手,似乎在安慰他一样。
“月、岛、樱、子!”无惨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苍白的脸上因羞愤再次泛起红晕,“都是该死的你——!”
眼看他又要暴起,樱子见好就收。
她立刻收敛了调笑的神色,变脸般换上温顺关切的表情,又将一颗蜜饯迅速而灵巧地塞进他因欲斥责而微张的嘴里。
“好了好了,妾身不说了。大人息怒,为了那等无谓之人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酸甜的滋味在无惨口中化开,强行打断了他汹涌的怒意。
他被她这打一棒子给颗甜枣的做法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又发不出,只能狠狠地瞪着她。
樱子却顺势凑近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夫君既知道那人是奔着妾身来的,那帮妻子拦住这样不知礼数的狂蜂浪蝶,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同样,妾身也会帮夫君拦住其他贪图您美色的人呢,尚书家的公子要是再来,妾身一定挺身而出,将夫君护至身前,啊,护至身后,真是苦恼呢,也不知道那夜一见后,这位公子是爱慕您还是爱慕妾身呢?”
说着,她先假装要起身,又看似是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哎呀”一声轻呼,便软软地倒向无惨怀里,同时不忘拉着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弄得像是他主动将她揽入怀中一般。
无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她紧紧抱住,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
“好了,我们说回正题吧,您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我该不该死的了,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明明您也很厌恶死亡吧。”樱子抬起头对着他又露出那熟悉的,可恶的笑容。
“我想,这世上,恐怕您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能了解您本性的人了,不是吗?”
“我们就这么好好相处下去吧,比起忙于争夺权势的产屋敷家,我会倾尽我所能地去给您寻找医师和药材,为您延续生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您,而您只用同意我偶尔回去小住几日,我也无所谓您又在发泄什么恶意,会尽心地照顾您,您也需要我,不是吗?”
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转身端起已经微凉的药碗:
“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呢。”
无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单方休战申请弄得一怔。口中的蜜饯胡乱咽下,那股甜腻似乎顺着喉咙滑入胸腔,与翻涌的怒火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他想甩开她的手,想斥责她的胡言乱语,但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夫君,该用药了。”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只是日常闲谈。
无惨僵硬地站在原地,口中酸甜未散,心中却是一片混乱的狂潮,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无法掌控的烦躁,逐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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