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妈又问:“那为什么少奶奶的神色看着不比上回轻松?”
舒苓苦笑了一下说:“那是上回我什么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前途的凶险及厉害,若是事前知道了,肯定也会担心的。这一次就不同了,又经历过了那么多事,知道很多事躲又没法躲,去做又困难重重,还看不到希望,怎么叫人不害怕呢?”
何妈安慰她说:“少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都会过去的。”
舒苓又是惨淡一笑说:“是会过去的,只是过了一关又一关,一关跟比一关难。这一关关过下去,好像都没了头。”
何妈一听这话,知道这个时候舒苓心情在低落的时候,劝不动的,索性闭了嘴。没有了别人的侵扰,舒苓又陷入了深思。
这一段时间事情来的又急又猛,人就像启动了的机器一样把自己的每一个齿轮都和别的齿轮相扣,随时紧绷着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当大哥生意那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了,回家后整个人一松懈,发现自己完全适应不了了起初的那个环境。
以前觉得二嫂与自己隔阂,但只需要在与长辈请安或者家里来客出门做客才在一起,即便有什么不愉快,回到自己小院子里后把门一关,和甘棠、小竹两个说说笑笑就调整过来了。
现在不同了,小院子里又多了一个绮红,比二嫂还要精力旺盛说话张扬,能量之大,威力之强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的。这就等于自己一天到晚都要陷在这种让自己产生负面情绪的氛围当中,一刻也不得喘息,根本没有自我情绪修复的空间,这种郁闷可想而知。也怨不得巧娟日渐憔悴,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就要面临崩溃的边缘。
舒苓调整着思绪,想找出一个突破口,好整理出这混乱的情绪,却纠缠到里面始终看不到出口,越发的烦恼颓废。她有一种心情,想抱起自己的膝盖,像一个婴儿一样蜷在一起,却一眼发现何妈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好抱歉,又让她担心自己了,努力做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可哪里做的出来?不管了,先自己想明白了疗好自己内心的伤痛再说,此时哪有心情分散出精力来照顾别人的情绪?早就自身难保了。
舒苓突然想起来,就是去闯土匪窝,就是和曹术营对峙,也不曾像这样心情破溃过。相反,那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耳眼鼻口极其敏感,浑身上下都像充了血一样,精气神都在一个凝聚的状态,好像自身所有的潜力都得到了超常的发挥,所以做出了超越平时自己能做的事,成就了巅峰的自己。
可是为什么面对二嫂和绮红就不行了呢?别说她们不是敌对关系,就算是,也应该和面对土匪和曹术营那样心态去面对吧!为什么就做不到呢?舒苓回想这跟她们在一起时候的感觉,只要她们朝自己旁边一站,好像就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她们再一说话,自己的思绪迅速打乱,精气神瞬间分散破溃,视觉、听觉等等统统失灵,如同面临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军立刻溃不成军四处逃散,为什么会这样?舒苓百思不得其解,一想到那些事,就像被缠到一堆乱麻当中,无法挣脱,不胜其烦。
不!像小时候在小河里玩,水里的烂泥腐草把自己的脚缠住,越想快点摆脱,那泥陷的越深,草缠的越紧,明明知道河水很浅不至于送命,就是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焦急,反倒越使不出来劲儿,怎么都出不来,被一种要窒息的绝望笼罩下来,忘记了世界还有光明。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继续陷到里面想到极致吧!看看最后能看到什么。舒苓干脆让自己继续往下深陷:为什么一和她们在一起就会有那样的感觉呢?舒苓仔细回忆着和她们在一起的感受,好像站在她们跟前,她们身上就会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直扑自己而来,侵入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生命力之盛、声势之强,所向披靡,无法阻挡。然后就来破坏自己每一个细胞里原来的构造,强行要把她们的东西种植到、感染到自己的细胞里,目的是和她们同化。
想到这里,舒苓骤然醒悟,自己一直在怕什么。原来自己害怕的是,她们要把自己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她们属于群居生物,希望周围的人都和她们一样的思想,做一样的选择,在彼此认可与欣赏中获得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她们一面火热一面冰冷的和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相处,从和她们相处的每一个人身上用获得认可与欣赏的方式吸取巨大的生命能量,以供应自己内心深处的极度匮乏,稳定安全感的缺失,同时又避免自己好不容易汲取来的生命能量流散给他人。因为认可和欣赏他人,意味着她们失去了优越感,没有了优先于他人获得能量的权利。
所以,她们接受不了和自己相左的意见与看法,那是对她们生存意义的否定,切断她们在他人身上索取能量的途径,那将把她们推向崩溃的边缘,所以她们竭尽所能,不惜用巨大力量破坏别人的认知也要来维护自己的绝对正确。
而自己,不管面上与别人相处的多好,也要为自己在内心深处保留一处孤独之地,保持与他人相处的距离。因为这样,才能保持冷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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