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曹侍郎满意的笑声,父亲说,灵儿,出来见过曹侍郎。
她没有时间愤怒,被婆子推搡着出去,行礼。
曹侍郎混浊猥琐的眼神流连在她身上,沈丞相笑的毫不在意。
沈灵意感觉有些看不清一向那样疼爱她的父亲。
沈灵意看着身边都快能做她父亲年纪的曹侍郎,后者正春风得意,笑的眼角褶子都炸开来,像朵灿烂的菊花,丝毫不觉自己做了三皇子的接盘侠有何屈辱。
曹侍郎何等老辣,他虽好色,但清清白白的穷苦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他身处高位,又一向大方,又怎会缺女人?
先前沈丞亲自登门求亲,曹侍郎是有些不屑的。
那日春考,本来说好的三甲被出尔反尔,害的子衡只能再等一年入朝为官,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他常年混迹在欢场,一眼就看出当时太子是看上那沈枝了。
虽然太子倒霉,也不知后来有没有得手就死了
曹侍郎想到这里,眼神一暗。
那日他正欲拒绝送客,沈丞相却说,沈灵意还是处子之身。
当时曹侍郎听见这话冷笑出声:“你沈丞相莫不是当我是个傻子?当日沈小姐与三皇子衣衫不整的滚在一处,多少双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你是想让曹某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他虽然官职不如沈丞相,可好歹也是皇帝最为看重的臣子之一,在朝中也算炙手可热,太子那样出尔反尔,连带太子背后的沈家,曹侍郎心中也是有些不满的。
沈丞相面色不变,语气淡定:“我知道曹侍郎当日对太子做法有所不满,太子气盛,但皇后娘娘深觉愧对曹家。”
“沈家,从来都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因此特献小女,向您赔罪。”
曹侍郎来不及琢磨这背后的深意,沈丞相就给出了诚意。
婆子验过,沈丞相倒是没说假话。
这样高门贵族娇养出来的女儿,他倒是还没尝过。
外人闲话又如何?关起门来,好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于是他欣然同意,风风光光的迎娶沈灵意进门。
身旁美人千娇百媚,肤白如雪,嫩的能掐出水来,眉间带着些愁绪,看的人心猿意马。
曹侍郎心中得意,自然没注意拜堂时,神色复杂的曹子衡,和身边眼神如勾,如泣如诉的新娘子,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他的儿子眉目传情。
新娘入新房等待入夜,觥筹交错,世家社交才正式开始。
曹侍郎左右逢源,满面红光地听着身边人的祝贺。
沈丞相举杯,两位年纪相仿的人倒成了翁婿,称呼上不免尴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还是叫着官职名:“同喜啊,沈丞相。”
“三皇子到——”
门外传话小厮喊着,气氛更加微妙起来。
曹侍郎毕竟是一介臣子,皇帝皇后送来贺礼已经是天大的面子,皇子亲临,本应该是受宠若惊的。
可
来的偏偏是三皇子。
黎以棠不禁想着今日真是来对了,这戏真是一场接着一场,一场比一场精彩,她正藏在人群看热闹,猛地和三皇子对上视线,看好戏的笑容都来不及藏,僵在脸上。
不知为何,每次碰上这三皇子,都觉得他仿佛能看穿人心。
好在萧元巳只是随意一看,很快收回视线,黎以棠莫名松了一口气。
众人行礼后,有些安静,曹侍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不管他和三皇子如何心知肚明,可外人眼中,总归是他更没面子,反倒是三皇子坦然自若,仿佛无事发生。
“今日本王特来贺曹侍郎新婚之喜,把礼物呈上来。”
礼物一件件端上来,个个名贵。翡翠手镯、碧玉摆件、绿釉瓷器,一口气送了九件。
全是绿的。
不知谁没压住笑,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
曹侍郎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红,强撑着道谢。
萧元巳挑眉,神色不变,张狂挑衅之意明显:“本王礼送完了,祝曹大人与尊夫人,白头偕老。”
曹侍郎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鬓边已经有了白发,听到这话更是一口老血不上不下。
曹侍郎面上挂不住,却奈何对方是势头正盛的皇子,只好忍气吞声。
三皇子来去如风,沈丞相打着圆场,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倒是不少世家姑娘凑在一起,红着脸小声讨论起来。
黎以棠没什么熟悉的朋友,倒也清闲,跟着武安候夫妇,全面贯彻吃席精神,埋头苦吃,来人就打招呼,像个吉祥物。
难得小女儿能和黎家人一同出门,以往武安候夫妇两人总是相对无言,黎以清混在武将堆,任何关于孩子的事两人都完全插不上嘴,活的像是无嗣之家。
女儿这样乖巧出众,武安候终于能意气风发的来往谈笑了。
武安候夫人也不至于一个人在世家贵妇圈插不上话,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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