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候机时, 桑酒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对于昨晚的事情,醒来后她缄口不言,孟苏白也没有说什么, 好似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怎么睡着的,毫无印象, 早上两人紧握的手, 也只是睡梦中不小心的纠缠。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甚至推掉了柯其野的饭局,提前结束考察。
但哪怕表面再风轻云淡,桑酒也没有办法和之前那样与他自在相处了, 她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就将所有人往外推。
也许自己静一静,就能想通了。
因为是临时买的票,没有头等舱和商务舱, 宁市飞往江州市的航班每天也只有一趟, 好在还算运气好, 买上了超级经济舱,全程五个小时,不至于太难受。
靠着睡一觉就过去了。
桑酒掏出墨镜戴上, 倒也不是装逼,只是昨晚哭了挺久,眼睛有些红肿,被灯光刺得隐隐作痛。
刚戴上的一瞬,她便瞥见窗外一架飞机起飞,冲入云霄。
不知道是不是孟苏白那趟。
桑酒闭上眼,蓦地想起四年前,她从港城乘了一架廉价航班,也是这般,周身热闹哄哄,唯有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演绎着一场盛大的落荒而逃。
飞机即将起飞时,空姐甜美的声音在广播响起,她下意识捂住耳朵,闭上眼,蜷在窗边。
每次乘坐飞机,起飞和下降的这十几分钟她都不太好受,会耳鸣。
恍惚间,有人在身边位置落座。
清风拂面,温雅袭人。
熟悉的味道令桑酒猛地一怔,缓缓睁开眼转过头来,隔着墨镜,一脸不可置信望过去。
男人西装革履,矜贵优雅,与这狭隘简陋的经济舱格格不入,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顶着前排座椅后,很是显眼。
“你……”她呆了许久,几乎说不出话来。
孟苏白抬手摘了她的墨镜,声音温柔:“不是梦。”
桑酒耳根一热。
其实她没有睡着,知道自己没有做梦,只是因为他的出现,惊讶又惊喜,激烈的情绪双叠,让她颤抖到失言。
“你怎么来了?”桑酒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仍是一脸震惊。
“飞机延误。”
“不可能。”桑酒不信事情会这么巧。
孟苏白勾唇笑了笑,知道瞒不住她,索性直说:“担心有人哭鼻子,没法哄。”
桑酒原本只是情绪低落,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又红了眼,别过头。
“我才没有哭。”
“我知道。”
她只会憋在心里,回到家找个无人的角落发泄。
可这漫长的五个小时,想到她要一个人熬着,他便不舍。
“想吃巧克力吗?”孟苏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桑酒回头,看向那盒巧克力,不禁莞尔。
可过了几秒,她又摇头。
“好像不需要了。”
他出现后,内心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不再需要巧克力的甜来安抚。
孟苏白像是听懂了她的潜在意思,低头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那就带回家,需要的时候再吃。”
桑酒反应了一下,才下意识接过抱紧在怀里,盯着他看了半晌,还如梦中,又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想睡觉吗?”他轻声问。
桑酒点头。
“我也是。”他笑。
“抱歉……”
因为她,两人昨晚都没有睡好。
“那就借我靠一靠。”他说罢,探身过来,抬手放下遮光帘,身子也顺势一歪,脑袋往她那边低去,“昨晚失眠了。”
桑酒以为他要借自己肩膀,下意识抬起肩膀,朝他挪过去。
却因为身高差,还是够不着。
孟苏白轻叹一声,伸出长臂越过她后颈,大掌扣着她脑袋,就往自己肩上压下,而后又将下巴轻抵在她脑袋。
“谢了。”
他一通操作下来,倒让她有了个舒服的倚靠。
桑酒愣住了,又不敢乱动,生怕影响他休息。
但她不确定他这样是否舒服,毕竟他连压在她脑袋上的力度都控制得十分微妙,不轻不重,呼吸浅浅洒在她额际,温热又平缓。
桑酒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肩膀很宽厚,靠着很有安全感。
他掌心的温度也很舒适,轻贴在她太阳穴,像热敷眼罩,暖暖的,还能遮光。
“你晚上不是说有重要会议要开吗?”
“嗯,推迟到明天了。”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情侣间的耳鬓厮磨。
桑酒有一瞬失神。
“你票订好了?”
“下午四点半那趟。”
“四点半?那是最后一趟航班了吧?”
江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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