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坐下后干脆先将奚尧关心之事说了一说,“风月楼前日有了消息,说是那假铜钱现在市场上十分常见,京都倒是少有,三大城只在街巷小贩处能够见到些。出了三大城后,七州基本都能见到这样的假铜钱,越往西越泛滥,到了并州、益州基本上已然看不到真铜钱,都是用的这种假铜钱。”
奚尧面色沉了沉,没有料到这假铜钱竟已广为流通,若是再去查源头想必会异常棘手。
似乎是见奚尧面色凝重,萧宁煜又道:“并州到益州需经乌鹊岭,且乌鹊岭中有少量铜矿,开采方便,若是就地取材便能省了铸造铜钱的原料和运输。不过乌鹊岭地势复杂,还有山匪肆虐,不易探查。”
奚尧点了点头,没有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乌鹊岭恐怕已经不剩什么痕迹了,还是先从别处查起吧。”
思索片刻,他以手指沾了杯中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先写并州,再写益州,而后在两州附近圈了三处。
“白燕山、丹鹤岭还有……”萧宁煜对大周地图烂熟于心,将奚尧所圈几处一个个凭借方位准确地念了出来,只在最后一处有少许疑惑,“孤鹫峰?”
孤鹫峰陡峭险峻,山中荒无人烟,只有些飞鸟走兽。北周开国以来,为方便行军、运输和贸易往来,大规模修路,不仅仅是官道,为改善民生,也修了不少山道。可这么多年,孤鹫峰却始终没能修建起方便人上山的栈道,如今想要上山依旧只能攀着岩石步步险行。
也正因此,孤鹫峰虽然经过探查,发现山中同样蕴含铜矿,但由于不便开采,至今也只开采了一小部分。
“孤鹫峰虽险峻,但并非完全上不去。此处山高人少,隐蔽性很高,若是在这偷铸铜钱,兴许几十年都难有人发现。”奚尧早些年登过一次孤鹫峰,虽只到半山腰的位置,但也明了此山只是相对常人而言十分险峻,对于习武之人不过尔尔。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人能够上去,他们铸造的铜钱怎么运下来?”萧宁煜皱着眉,显然觉得此处不可能是偷铸铜钱之地。
奚尧也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仍然坚持,“先查查吧,万一不是再找别处。”
“听你的。”萧宁煜将茶水往桌上一倒,冲掉了奚尧方才写出来的水迹,刚放下杯子,就见奚尧起了身。
奚尧站起身,似乎急着走,但是出于礼节还是对萧宁煜客客气气地道了句,“既然事已说完,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回去?!”萧宁煜瞪大了眼睛,疑心奚尧是在说笑。
可奚尧却神情认真,半点不似作假,抬起步子便往外走了,气得萧宁煜在后头大喊,“你给孤站住!孤准你走了吗,你就走?!”
方才的那点和睦气氛全打破了,萧宁煜恼得厉害,嘴上要打要杀的,一句接一句没见停。
在始终没听见回应后,他终于坐不住了,急得追出来,口中喊着,“奚尧,你真走了?!”
殿门开了一半,奚尧人却没走,就站在殿门前,似乎是特意等着他来。
萧宁煜见他没走,立刻偃旗息鼓了,声音低下来,“你怎的没走,不是说要回去吗?”
他态度转变这般之快令奚尧唇边浮现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有些调笑的意味,“宫门都下钥了,我回哪去?”
萧宁煜松了一口气,心想宫中有宫禁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他急急地上前拉住奚尧的手,牵着他往殿内走,边走边埋怨,“还以为你真要走呢,今日可是孤的生辰,你也舍得这般狠心就走?”
“你的生辰干我何事?”奚尧装作听不懂。
萧宁煜磨了磨牙,瞪他一眼,“人人都知道生辰该送礼,怎的淮安王府没教这规矩?”
“王府不是给你送了么?”奚尧似乎是觉得他这般斤斤计较实在有趣,唇边笑意更浓了些。
淮安王府确实是送了份生辰礼来,上好的玉制成的棋子,色泽透亮,温润晶莹,价值不菲。可是萧宁煜好东西见多了,根本不稀罕,只想着这东西是淮安王府送的,兴许是管家挑的,又或者是奚老将军挑的,总之跟奚尧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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