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罪坐上来,靠在床背上,看着直挺挺躺得端正的妹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裴梦高兴得如捣蒜般点头。
“那睡觉。”
陈罪拉下台灯。屋里一片漆黑。
裴梦就这样躺在陈罪身侧,闻着哥哥身上若有若无的柑橘味道,一下一下故意挪到哥哥的背后。
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陈罪的呼吸变得均匀,把脑袋扎在哥哥宽厚温暖的背上,攥紧被角,开始找寻睡意。
陈罪的后背太可靠,裴梦觉得安全感爆棚,额头能够感受到哥哥的体温,鼻腔里灌满熟悉的气息,裴梦觉得身心放松,手脚都轻起来,竟然就这么进入梦乡。
而被妹妹稳稳靠住的哥哥本人,根本无法入睡,陈罪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妹妹的额头随着呼吸而起伏,一下又一下蹭着他的后背,带来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虽然是二十八岁的灵魂,但还是十八岁的身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陈罪强忍,没翻身,没动,一只手压在脸下,一只手虚虚捂住自己的眼睛,但脑海里依旧是刚刚裴梦站在门口时眨着眼睛跟他撒娇的场景。
陈罪长舒一口气,干脆转身,一把搂过裴梦,温柔地把她的脑袋按向胸口,摸着妹妹毛绒绒的后脑勺,紧闭双眼。
真是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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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怎么个回事儿?老陈,你黑眼圈怎么这么深?”
冯闯没参加模考,他正准备耐高的基层赛,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和大部队待在一起。他看着好友略显疲态的神色,真诚关心。
陈罪沉默地没有说话,把自己餐盘里多打的两个鸡腿都放到裴梦的那里。
反而是裴梦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脸像猴屁股一样,耳朵都能滴出血来,她埋头吃饭,不敢看冯闯探究的眼神,也不敢跟陈罪对视。
因为她今早醒的时候确实是在陈罪怀里的,她昨晚明明靠的是陈罪的后背啊,怎么突然这样,像是她趁人之危一样。
“裴梦你热啊?脸这么红?”许令看着不正常的朋友关心问道。
“没……没有!”裴梦剧烈否认,差点打翻餐盘上的汤。
“没有就没有呗,这么大反应干嘛?”许令狐疑地回答。
裴梦扒饭的速度更快,全程低头没有说话。
至诚的前几次模考不是跟着高考时间来的,一天半就能考完所有科目。
今晚裴梦还是躺在陈罪的床上的。她甚至都没敲门,就站在门口,陈罪就十分快速地自觉打开房门,让她进去。
裴梦越来越轻车熟路,陈罪的反应也不像上一次那么大,不过第二天她还是从哥哥怀里醒来的就是了。
春天来临,气候开始转暖。柳树抽新芽,燕子也开始往回飞,时间过得越来越快,四月,五月,下来就是高考。
像是一场梦一样,裴梦第一次想把一分钟掰成八瓣花。模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第一百九十六,这是裴梦的位次。
进前一百还差好多好多,裴梦不免有些焦虑,她的手指甲周围开始长出倒刺,裴梦做题做得难过,就会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偷偷地把倒刺拔掉。
二模前夕,裴梦独自一人在房里复习,陈罪敲门进来,坐在她的身侧,皱着眉头,看裴梦偷偷拔倒刺。
这些天陈罪给裴梦切了很多份水果,可是裴梦都没来得及吃,或者说是根本没心思吃。裴梦把心里的弦绷得太紧,如果突然断掉,就会立马崩溃。
“我们谈谈。”
陈罪伸手扣掉裴梦的书本,表情严肃,裴梦十分茫然,对哥哥突然的动作有些慌乱。
“怎么了哥?明天要考试了,我要再看会呢,时间好紧的。”裴梦越说越着急,双手搭在陈罪的手臂上,马上就要哭出来。
“你这样不行。”陈罪握住裴梦冰凉的手。
裴梦神情恍惚,意识到陈罪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这些天确实过度紧张。
“哥……我……我知道。可是我想考进前一百然后陪在你身边。”裴梦声音里甚至带了些哭腔。
她觉得好难,物理好难,怎么学也学不会,数学也是,怎么留在她哥身边就这么难呢?裴梦把头深深低下,眼泪滑落,抵在她白色的碎花睡裤上,
“小梦不要害怕,”陈罪的大手扶住裴梦后脑,迫使她看着自己,“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比任何人都努力,哥知道。你拥有最好的资源,进步只是时间问题。”
陈罪的话对裴梦有种莫名的安抚力。裴梦的眼泪渐渐减少,她看向哥哥的眼睛,无力地瘫在陈罪的怀里。
“如果,如果我考不进前一百怎么办?”裴梦问道。
裴梦的泪水也打湿了陈罪的上衣,是热的,烫得陈罪心口疼。他一下一下抚摸着裴梦的头发,脸颊贴在妹妹的头顶,坚定说道:“没有这种可能。”
“嗯。”闷闷的声音传来。
裴梦胆怯地抬头,眼角都是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灯光把眼泪照得亮晶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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