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落,使用的主流文字。
辽东巡抚熊廷弼,立刻命人将叶赫文与对应的汉字报送给朝廷。四夷馆很快掌握了叶赫文,马市榷场的叶赫文也取代蒙文,成了双语书契上的另一种文字。
而努尔哈赤创制的“国书”,则始终出不了建州,无法广泛传播。
叶赫部在其婿主的带领下,一方面忠顺大明,一方面交好蒙古,不少小部落争相归附,叶赫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态势。
莽古斯仁德性善,才干优长,公平正义,其美名在东北大地上广泛传扬。大小部落在加入九营后,精挑细选了许多美人,想送给莽古斯作侧室,以巩固联盟,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他解下腰间匕首,割掌心沥血于烈酒中,用蒙古人之俗,当众起誓道:“长生天为证,敕勒川为鉴。我,博尔济吉特·莽古斯,以父族弓矢之名立誓。
此身纵驰骋八方,膝前鞍后,唯孟古哲哲一妻。穹庐夜夜,独于她共枕;白首朝朝,唯与她携手。若负此约,愿金弓断弦,白翎坠尘,马鞭朽于草野,尸骨化为灰飞。”
莽古斯捧起孟古哲哲的衣带,系于刀柄,屈膝触地,声震四野:“天地鬼神共听之,此誓言亘古不变,纵使叶赫河枯,太阳寂灭,我之魂仍系你心,死生同在!”
孟古哲哲震悚无比,他们分明是假夫妻,何至于发这样的毒誓,她扬起脖子,喉间抖瑟。
这个男人总有一万种法子,让自己在快要放弃希望,心归平静的时候,重新令她爱上他。
她抬手安抚扑腾乱跳的心,连呼出的气都在战栗,抬眼见他真诚无伪的眸光,紧扣的齿关蓦然松开,两行清泪滑过面颊……
远离人群之后,孟古哲哲眼眶渐红,抬袖掩面,将呜咽声藏入肘弯。莽古斯回来,见她这般情态,咬了咬唇,默默递给她一条手帕。
孟古哲哲挥开他的手,恶声恶气道:“莽古斯,你就是天下最坏的男人!”
“抱歉,不这样做,我应付不来那么多女人。”莽古斯抬手安抚她。
孟古哲哲从泪眼余光中,瞥见他血痕犹鲜的掌心,喉间哽咽,一转身踉跄扑入他的怀中,臂环其腰,抬头欲吻他。
莽古斯偏过头去,黯然道:“哲哲,我的情话你不要当真,都是骗人的……”
“啪”的一声,耳光响起,莽古斯勾唇一笑,哑声道:“这样才对。”
孟古哲哲无可奈何地跟着笑了,转身躲进帐中,咬着被角暗泣了一夜。
正因为女真部落中,出现了一个爱妻如命的异类,且是如此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潜移默化之下,部落民众都认为,能守白首之约者,必能承家族重任,可堪大用。
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见到努尔哈赤,必拿叶赫婿主讥讽于他。从前不耻孟古哲哲逃婚私奔的人,也都羡慕她目光独到,找了个好男人。
潇湘夫人在建州所设的四馆,也在一夕之间人去楼空,墙倒瓦烂,只留下一堆刊印的叶赫文稿。
讲述的是莽古斯与孟古哲哲,缠绵悱恻的故事。对努尔哈赤这个残暴枭雄,无情无义,得不到女人的心,讽刺犹毒。
努尔哈赤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为了壮大建州,他大张挞伐,先后吞并了北岭的虎尔哈部、萨哈连部,甚至吸纳了北海朔漠之地的北山野人等。
他也不独攻城野战,还非常重视抚恤。每攻克一地,则分赏诸将,将投降的人才丁勇,编入四旗。建州不断积谷缮甲,行围猎以训战阵,预备与叶赫决战,一雪前耻。
努尔哈赤原以为大明如同朽屋,只需轻推其柱,则梁木自摧。可谁知在经过万历三大征之后,大明非但没有衰落,反而国库充盈。
分明行将就木的大明,在张居正夫妻的绸缪下,通过数年不断地经略辽东,幅员渐广,兵强粮足。
眼见大明拉拢叶赫,联手朝鲜,积极在女真之地编户齐民,一步步挤压建州女真的生活地域,再不做点什么,建州就要亡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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