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全力奔跑,周遭绿植遮天蔽日,一望无垠,巨大的树叶垂落沾地,挡住前路。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丛林,生机与危机并存,对于手无寸铁的人类而言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
末世以来——所有人都这么称呼如今的世界——地磁混乱,气候骤变,动植物异化,人类社会的秩序迅速崩塌。城市毁灭,大大小小的基地崛起,分散在广袤的黄土之上,基地高高的城墙之外,有寸草不生干涸无水的焦土,也有南橘北枳的巨大丛林。
白涂走过焦土之地,却从来没有独身深入过丛林,在这里,人一进来就会失去方向,丛林里遍布剧毒植物,四面八方都蛰伏着不知名的危险生物,随便出现一样就足够给人以致命一击。
丛林对于白涂这样身无异能的人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身后的追击仍旧没有停止。
“在前面!追!别跟丢了!”
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呢。
白涂咬牙拨开面前拦路的巨叶,锯齿状的叶缘划过手臂,留下一道深长的口子。他没有察觉到疼痛,只是飞速向前奔跑,植被被拨开踩踏的声音与喘息声混杂在耳畔,取缔了外界一切声音。
等白涂意识到鲜血与温度在快速流失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血腥味弥漫在他周身,或轻或重的呼吸隐匿在繁密的植被中,渐渐将他包围,身后的追逐步步紧逼。
白涂停了下来。
没路了。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染红的手臂,伤口迅速肿胀、黑紫,钻心的疼痛与麻痒后知后觉泛起。白涂意识到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了。
来自身后同类无休无止的抓捕,丛林中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不知名生物,血液中蔓延开来的植物毒素,三者其中之一就能够轻而易举要了他的小命。
白涂呆呆地站了一会儿,麻痹从手臂扩散到半边身子。他还是听不太清周围的声音,胸腔涌出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夹杂着持续的耳鸣。
四周的植被摩擦声猝然加剧,白涂佝偻起身子,流下的血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很快被旁边裸露在地表的树根吸收得一干二净。
没有活路了。
他挣扎着苟活了这么久,还是难逃一死吗?
白涂眼底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不甘,他直起身,毫不犹豫地向来时路跑去。
身后的人速度很快,白涂没有跑多久便和他们迎面碰上。
比起白涂堪称褴褛的衣着,这帮人着装齐整,装备齐全,战地靴紧紧收缚住裤口,腰间枪带上扣着各种型号的枪弹,下半张脸齐齐被特殊材质的面巾围住,看起来像某种训练有素的组织。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修长匀称的男人,在十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堆里,他实在显眼。男人似乎意外于白涂会主动出现,怔了下后立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拉下面巾,露出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庞。
这样的脸在末世非常难得,末世中不乏长得好看的人,但生存艰难,大多人饱受风霜摧残,皮肤干糙,像他这样细皮嫩肉的足以令人纳罕。
“不跑了?”男人看着白涂,几秒后扯出一个非常轻蔑又志在必得的笑。
白涂倚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按下思绪。他的目光越过这帮人看向远处,好一会儿才飘回来,落在领头男人那张脸上。
“宋澜,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急促不稳的呼吸将这句话变得断断续续。
宋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显然并不乏这类夸赞。
“怎么,你这是意识到自己快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好话也没用,我要是你,这时候就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折磨。说,东西在哪?”
白涂捂住伤口,“你过来,我只告诉你。”
宋澜上下扫了他一眼,抬脚走向他,被身后的人拦了一下。
“当心有诈。”
“能有什么事?”宋澜嘴上不耐,手却拉开保险栓,抬枪走向白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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