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
“你相信的话,自然就灵验。”楚剑衣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今后算出结果如你心意,就信;算得不好的结果,就不要信。信外物、信她人,都不如信你自己。”
“我信师尊,也信自己,所以这个结果一定很灵验。”
过两个月就二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幼稚,这么天真,不知道今后离开了她,又该怎么一个人生活?
杜越桥笑脸盈盈地望着她,眨眼的瞬间,错过了楚剑衣唇边一抹苦笑,也看不出楚剑衣隐藏着的无奈。
甚至上岛以来受到的冷落、忽视都被她甩到了脑后。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能感受到肉痛,不是梦。
其实她刚才对师尊撒了个小谎,她向那三片扶桑叶求问的,不是师尊能不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而是问,自己能不能和师尊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以徒儿的名义陪伴她、照顾她。
一定会灵验的吧。
在八仙山岛度过的日子平淡而宁静,看云卷云舒,听潮起潮落,远处海域掀起再高再大的风浪,都没能打扰杜越桥小小的幸福。
有师尊在身边就够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还有师尊顶着呢。
她日复一日的生活,无非是清晨起个大早,站在礁石上远远地目送师尊乘舟扬帆,去到远海镇杀妖物,黄昏的时分再目接师尊凯旋而归,接风洗尘、嘘寒问暖。
用楚病已的话来说,就是:“别人都是望夫石,她倒好,成天站在石头上送小姑姑去,迎小姑姑回来,简直变成了一块望师石!”
楚然和楚病已都有着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眼看师徒俩的感情升温上去,便再也不敢明着欺负杜越桥,至少不敢使唤她去当人肉挡箭牌,但暗戳戳的心眼儿可半点没少。
她们在树大根深、钟鸣鼎食的楚家长大,从小就学着长辈们的样子龙争虎斗,见过形形色色各路人马,一眼能看出杜越桥最好欺负,自然也能想到恶心的办法去控制她。
要从小事做起,慢慢地掌控她。
“喂,杜越桥,给我打壶水来。”楚然道。她像从前一样把水壶扔进杜越桥怀里,颐指气使地下达命令。
“不去,没空。”杜越桥冷硬地回绝。
“你长本事了是吗,咳咳咳……信不、信我俩把你踢出小队,让你没地方去!”楚病已威胁道。
“那你尽快,我早就不想跟你们一队了。”杜越桥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留下楚然和楚病已两人愣在原地。
她们俩面面相觑,瞠目结舌,“她她、她怎么和小姑姑的作风越来越像了?”
那当然了,徒儿不肖师尊,师尊不给徒儿撑腰,那还能叫作师慈徒孝吗?
师徒俩这段时日,简直就像在度蜜月。
“师尊!快尝尝我做的海鲜粥,这可是徒儿淌着又冷又冰的海水捕来鱼儿,放在锅里和小米炖了好久,费了千万般辛苦才熬煮出来的鲜甜。”
杜越桥捧着瓦罐跑进帐篷里,从头到脚湿漉漉的,也不换身衣服,一边打喷嚏一边可怜巴巴地望着楚剑衣,就等着师尊给她擦一擦湿透的发尾,用温暖的兽皮裹住她,纵容她爬到自己的吊床上休息,等到夜幕深深,再把残余着冷香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一起在沙滩散步,听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感受海风吹在皮肤上的湿润,送她回家。
“师尊!能不能再教教我这一式剑法如何施展,徒儿脑子不灵光,总是记不住。”
杜越桥故意把手臂劈到剑刃上,擦出了一道血口,然后捂着胳膊,装作坚强地继续练剑,就等着楚剑衣目露心疼地叫停她,为她包扎伤口,嗔骂两句逞什么强,再环过她的身子,握住她的手腕,耐心再耐心地矫正她的姿势。
“师尊!如果今天能遇见蚌精,师尊可以为徒儿取一颗珍珠吗?”
杜越桥忸怩作态地跟在身后,拽拽楚剑衣的衣袖,学着话本子的范样儿撒娇,忐忑地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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